2017年3月14日 星期二

聽相片說故事(12)2009年小魚兒剃頭禮曾見過報


聽相片說故事(122009年小魚兒剃頭禮曾見過報

攝影黃宣翰
這幾天翻看存放硬碟裡的資料,突然看到ㄧ則98年的報導,ㄧ看相片是小孫女出生滿月剃頭禮,好友謝玲玉大記者麻煩佳里區黃宣翰記者過來採訪,刊登在090304聯合報地方版的ㄧ則新聞,好快哦!都快忘掉此事了,翻出黃記者拍的相片,利用黃記者的文字來敘說這檔事!
【聯合報記者黃宣翰/佳里報導】 台南縣《南瀛生命禮俗誌》作者<順從的長孫女>涵予日前滿月,家人舉行傳統「剃頭」禮儀。凃順從昨天說,嬰兒剃光頭髮後由剃頭師傅依傳統禮俗準備石頭、雞蛋、鴨蛋、蔥和蒜等物品在孩子身上比劃,祝福小孩平安長大,聰明健康。 凃順從家住佳里鎮,是南安國小退休老師,長年從事田野調查寫作,2001年完成《南瀛生命禮俗誌》,記錄生老病死等民間習俗和禮儀;他開春喜得長孫女,取名凃涵予,小名「小魚兒」。 凃順從說,依照傳統禮俗,新生兒滿12天時要「剃頭」,但是現代很多禮俗簡化,他也隨俗在孫女滿月時才剃頭。孫女頭髮將製作胎毛筆,一般說是「發」;研究篆刻的他也為孫女保留肚臍眼嵌入印章裡,象徵「財」,印鑑則是「開運」。 小魚兒由媽媽潘美玲抱著讓剃頭師傅理光頭髮後,師傅拿著石頭在她頭頂比劃,口唸「頭殼硬,金銀財寶滿大廳」等吉祥話。凃順從表示,比劃雞蛋和鴨蛋時則口唸「雞蛋面,鴨蛋身,好親戚,來相成」;蔥代表聰明、蒜是精打細算、芹菜是勤快勤勞。家人象徵性為小魚兒洗澡,並擦頭祝福。 2009/03/04 聯合報】@ http://udn.com/



謝大記者當天雖無法親臨耕石樓採訪,但她也在聯合報部落格寫了一篇「凃爺爺家的小魚兒剃頭囉!」
「小魚兒,小魚兒喲~」爺爺一聲聲溫暖的呼喚,小娃兒依舊在媽媽懷裡甜蜜酣睡。嘶~電動剃刀輕輕在她頭頂上劃出一道光溜溜的,不一會兒,圓滾滾光禿禿的,小魚兒剃去一頭濃密毛髮~爺爺要為她製作胎毛筆,做為滿月紀念。
新生兒滿月禮,凃順老師家洋溢溫馨愉悅。長年活躍於田野調查的凃老師,59歲那年因大腸癌轉移至肺部,接下來的切片引發氣胸,化療併發中風都讓他始料未及,無境的療程像人間煉獄走一遭。然而,他沒有倒下來,憑著毅力與太太細心關照,每天一覺醒來,他告訴自己:「我要過好每一個今天。」
辛勤的復建取代抱怨,日復一日,現在62歲的他,身心安頓,幾乎癱掉的左手已恢復一絲絲腕力,暴瘦的身軀一點點的已胖回10公斤。逐漸紅潤的氣色因為長孫女彌月之喜,分外神清氣爽。
凃老師因為中風而提早自安定鄉南安國小退休,篆刻和筆耕雙雙停歇。今年新春喜得長孫女,他無怨無悔。
「小魚兒喲~」凃老師得意地喚著小孫女。這天親友聚集,就為了小魚兒要剃頭囉!重病之後曾為自己辦60歲生日,長子哲仁結婚、生女,否極泰來讓凃老師十分知足,也更健談,談的都是可愛的小孫女。
不拘小節風格未改,凃老師頻頻介紹孫女兒凃涵予讀音像「彈塗魚」,一旁親友打趣說是「土魠魚」。在媽媽美玲懷裡的小彈塗魚剃光了頭,爺爺和奶奶在剃頭師傅引導下,分別拿著石頭和錢幣在小娃兒身上比劃,儘管傳統禮俗說好話不外乎金山銀山,爺爺特別慎重給予最平凡的祝福:「頭殼硬,好吃好睡好養育。」奶奶祝福:「隨喜自在。」
凃順從著作包括2001年完成的《南瀛生命禮俗誌》(台南縣政府),自然要為孫女安排一場傳統剃頭禮;石頭、雞蛋、鴨蛋、葱蒜擺開來,樣樣都是好預兆。
依照傳統禮俗,新生兒滿12天「剃頭」,嬰兒母親的「外家」利用此際為女兒做月子。現代人忙碌,很多禮俗都簡化了,凃家把「剃頭」和滿月酒一起辦了。小魚兒的頭髮製成胎毛筆象徵「發」,肚臍眼崁入印章裡是求「開運」與「財氣」。

「求你頭殼硬,好膽識,金銀財寶滿大廳……」剃頭師傅引導親友們隨著她念上一長串的吉祥話。雞蛋和鴨蛋代表「雞蛋面,鴨蛋身,好親戚,來相成」,葱代表聰明、蒜是精打細算、芹菜是勤快勤勞、24枚錢幣代表財富並象徵24孝。還有開水和芙蓉象徵性為小魚兒洗澡,凃老師要給小魚兒滿滿的祝福。

聽相片說故事(11)發現南安公學校校內神社

聽相片說故事(11)發現南安公學校校內神社
前言
民國八十三年(1994)八月筆者由高雄縣內門國小轉調回台南縣南安國小,報到當天,一進校門,即被窩居於大門左側的迷你孔廟吸引住。八月,艷陽高照,酷熱難當,但置身迷你孔廟的小公園裡,林蔭泌人,暑氣全消。這時猛然發覺,孔廟台基旁有二張小石桌,小石桌旁竟然刻著「奉獻,昭和十一年」字樣,昭和十一年,民國二十五年(1936)
小石桌靜靜地矗立在這兒好一段時間了,桌旁的文字似乎在透露一段過往的歷史,是小公園的故事?或是迷你孔廟的滄桑史?,或是……?這段歷史也許牽繫著南安國小,也許牽繫著一段鄉土情,或是一段跟社會、政治有關的史實。直覺告訴我,小石桌非百年古董,但它的歷史比古董更需要還原。
經過一番努力,我理出一個糢糊的輪廓,「南安國小迷你孔廟的前身為神社」,也找到三個年代:南安國小創校於民國十五年(1926),神社創置年代為昭和十一年(民國二十五年,1936),小公園大規模整修於民國五十六年(1967)。其他資料闕如,我相信見過南安國小神社的人很多,但大多數的人,都記憶糢糊,無法正確描述。
民國八十八年(1999)四月十五日,台灣省文獻委員會在台南縣舉辦耆老座談會,會中我曾提出:「現今南安國小內留存有日本神社遺跡,目前改成小孔子廟,神社兩旁的燈座被移做戶外石桌,燈座旁書有昭和十一年字樣。日據時期,台南縣境內建神社的地方不多,為何會建在安定這個偏遠的小鄉鎮?」
當時有位戴金泉老先生答覆道:「因為港口、油車、管寮、海寮部落各不相讓,極力爭取,日本政府很難做決定,最後折中採取較接近中點處的南安,建置『神社』。」
戴老先生的答案,經筆者再三求證,發覺有誤,其答案不是建「神社」的理由,而是建「南安國小」的理由。
從八十三年(1994)起,流傳於民間有關「神社改建為迷你孔廟」的每篇文稿,都是撰稿者憑著微薄的數據,加上自己的意見撰述出來的。殊不知,人是健忘的動物,尤其在現今忙碌的生活空間裡,雜七雜八的俗事,填塞我們的腦袋瓜子,不但填滿,還在腦海中錯亂組合,因此出現「併湊式」的回憶,併錯了,後面人跟著錯到底,最後是錯錯錯。
身為南安國小一分子的我,七、八年來,對於南安國小神社、孔廟的歷史耿耿於懷,我希望能還原歷史,希望找到一張當年南安公學校「神社」的全貌,雖是奢求,但我相信奇蹟會降臨。
民國九十一年(2002)七月八日,在江宗源老師的荐引下,訪問安定鄉南安村陳同助先生,陳同助先生,民國十八年(1929)出生,目前是台南縣鄭子太極掌研究會理事長,對太極掌有極深的造詣,雖然當年已七十四歲,但身體硬朗,耳聽目明,聲音鏗鏘有力,記憶力驚人,世居南安村,小時候就讀南安公學校,踏出社會又曾回到南安國小就職,曾目睹神社的落成,也親身參與神社改建孔廟的工程。
閒聊中,陳老先生的公子,抱出二本老相片簿,當「南安公學校校內神社」泛黃的影像浮現眼前時,我的腦海一片空白,直呼「不可能!不可能!太神奇了!」
興奮地向陳老先生借回這二本相簿,當晚在這些相片中發現:原來在迷你孔廟前頭還有一座由神社牌樓改建而成的中國傳統式牌樓,好幾張相片中的傳統式牌樓都一樣,但門額竟出現三種版本,有的沒有門額,有的懸掛著「大成殿」或「忠烈祠」的門額。亦即由神社轉型為孔子廟,有諸多錯綜複雜的事件牽絆著。隔天迫不及待地抱著相片找陳老先生,經核對相片中的相關人物、年代後,總算將事件還原,理出頭緒。
南安國小簡史
探究神社前,必須談到南安國小,談到南安國小則需往前追溯安定國小(直加弄公學校、安定公學校)和善化國小(灣裡公學校)的創校歷史。
據《台灣教育探源》記載:「日本政府於芝山巖設立學務部事務所後,隨即展開『國語傳習計畫』。……1896年五月改稱國語學校第一附屬學校,1898年實施公學校制度後,改稱為八芝蘭公學校。」1898年公學校制度一實施,同年十月一日,台南縣善化鎮隨即創立「灣裡公學校」,1906年設立「灣裡公學校安定里東區分教場」,1918年「安定里東區分教場」脫離「灣裡公學校」,獨立為「直加弄公學校」,1920年、1921年,「直加弄公學校」分別成立「港口分教場」和「海寮分教場」,「直加弄公學校」也易名為「安定公學校」。
1926(民國十五年)港口、海寮兩處分教場合併獨立「南安公學校」,八月新建校舍,十一月落成典禮。據當地耆老言,為了爭取南安公學校在其部落設校,港口、海寮二部落地方人士無不使出混身解數極力關說,日人為適時平息這場「爭取戰」,決定將公學校設在這二部落的中間地帶。
南安公學校設立至今已有七十六年之久,當年學校狀況,在歲月洗禮下,已成安定鄉人的糢糊記憶,翻尋老照片,這些老照片不知流落何方。陳同助老先生,昭和四年(民國十八年,1929)生,八歲就讀南安公學校,他也只記得:「南安公學校全盛時期,學生人數曾超越安定公學校,每年級大約有一至三班,每班人數約在五、六十位左右,有好多大型的教學觀摩會,都指定由南安公學校來承辦。」
先有南安村或先有南安公學校?這是南安村民和南安國小師生最迫切瞭解的問題。
陳同助先生回憶道:「『南安』,意指『南安定』,南安國小所處地段,位處安定南方,昔日叫做『油車仔』。『油車仔』名義上是港仔尾保的一鄰,但港仔尾的保長為油車仔陳崑山的父親陳海水,因此我們這裡的人常說,港仔尾屬『油車仔』管轄。光復後,港仔尾保改為『港尾村』,『油車』屬港尾村。後因與港尾村本部落在聯繫上不便,地處偏僻,油車居民醞釀獨立成村,仍由當時的鄉民代表陳耀明和鄉民鄭登聯聯手向鄉公所爭取,並以南安國小的『南安』為村名,亦即先有南安國小,再有『南安村』」。
日本神社移殖到台灣
神社,好比矗立在台灣各角落的寺廟,它是日本大和民族祭拜神明的空間,當年日本人有一遠大的計畫,「一街庄一神社」,後因戰爭失敗,「一街庄一神社」也跟著中斷。
據史料記載:日本人對於神社設有社格制度,每一神社都有一定的地位,謂之「社格」。國家經營的神社稱作「官社」,其餘統統稱作「諸社」。「官社」又分為「官幣大社」、「官幣中社」、「官幣小社」、「國幣大社」、「國幣中社」、「國幣小社」六種;而諸社則分為「府社」、「蕃社」、「縣社」、「鄉社」、「村社」六種;另有一種是為了紀念歷史上的功臣而建立的「別格官幣社」,如不是「官社」,也不是「諸社」,則稱為「無格社」。台灣社格最高的神社為台北圓山的「台灣神社」,本文要探討的「南安公學校校內神社」應屬「無格社」。
一八九五年,清廷一紙馬關條約,將台灣拱手讓與日人。日人統治台灣初期,採恩威並施、綏撫政策,為了安定台灣民心,對於有精神慰藉的本土化宗教活動,不加干涉,任其自由發展,當然是希望透過宗教活動,淡化台灣人的抗日情緒。其實日人正暗地裡進行著一連串的「殖民政策」,「神社」的引進與建立,是日人諸多殖民政策中,較屬於精神層次的一種,藉由神社的普遍建立、祭祀活動的熱絡,慢慢地箝制人民的思想,同化台灣人。
日人很聰明,如一下子將日本人的神明引進,恐難讓台灣人認同,因此初期抬出鄭成功這號人物來建置神社。鄭成功的父親鄭芝龍,母親日本人,混血兒的鄭成功又是台灣人心目中的民族英雄,神社祭拜鄭成功,除了讓台灣人信服外,也不會失掉日本人的面子。
到了1912年以後,日人在台灣的殖民統治體制逐漸完成,武裝抗日活動也已結束,台灣經濟狀況大大改善,民間宗教活動日盛。此期日人對台灣「本土宗教活動」和「神社建立」採「參與和鼓勵」的雙管齊下政策,其實他們正有計畫地將台灣各神社的行政措施、經營管理、法規制度……,作一明確的制定。
1926年後,日人換了副嘴臉,積極實行「皇民化政策」,此期「神社」的任務為推廣侵略思想與軍國主義的教化場所,對台灣的本土宗教信仰則採高壓手段。「1930年,總督府通令各州廳需加強取締未申請而建立的寺廟、齋堂;1934年,總督府確立『一街庄一神社』的政策,將神社置於地方教化的中心,促使所有家庭供奉伊勢神宮之大麻;1936年開始寺廟整理的工作,本土寺廟被迫關閉或被改為日本佛教說教所;1937年,皇民化政策達到最高潮,除強制台灣人民前往神社參拜外,並舉行各種戰爭祈願。」
綜觀神社在台灣生根,講好聽點:「慰藉在台的日本人,讓離鄉背井的遊子,有精神寄託之所在。」如以統治者心態來講,拆廟、毀神明、建神社、強制人民前往神社參拜,無疑地將日本宗教信仰,全盤移殖到台灣,乃藉由宗教信仰,達成控制台灣人思想底目的。
南安公學校的校內神社
從泛黃的老相片和現存的燈座石柱,得知南安國小校內神社建於昭和十一年(民國二十五年,1936),這一年是總督府確立「一街庄一神社」政策後的第二年。此座神社依社格來看,絕不是安定庄的庄社,因相片中有一塊木板寫著:「校內神社、昭和十一年十月建置」字樣,也許總督府不只希望「一街庄一神社」,更想擴延達到「一校一神社」的遠大目標嗎?
南安公學校的校內神社很迷你,坐西朝東,它建置在長五七三公分、寬五一六公分、高九十三公分的台基上的小基座上,台基的外圍()舖設著大小不一鵝卵石,小基座洗石子,長一三三公分、寬一四四公分、高八十六公分,小基座前亦有一洗石子的小踏座,長九十五公分、寬三十一公分、高十一公分,神社很迷你,建物外貌和一般大型的神社一樣。
陳同助老先生說:「校內神社建立落成,當年我就讀南安公學校一年級,正逢其事,我還分到祭品呢!」接著又說:「台灣寺廟如正式啟用,則需舉行入火安座儀式,神社正式啟用,不叫『入火安座』而謂之『落成式』,由祭司主持,校長、教職員工和鄉內機關首長排列在牌樓內,學生則站在牌樓外,行最敬禮。」
我好奇問道:「神社內部供奉啥?」「神社內供奉一塊神主,上頭寫什麼?不記得,但依稀記得這塊神主牌光復後還存在,最後流落何方,就不得而知。」先生如是說。
我又問道:「神社供奉的日本神明,是男性?或是女性?」陳老生毫不思索答道:「女性神明。」此答案讓我聯想到台灣平埔族的神祇不也是女性嗎?
一般人講到神社供奉的日本神祇,幾乎都說「天照大神」。讀過「古書記」和「日本書記」者都知道「天照天神」是女神、太陽神,是大和民族的母神,也知道日本第一個皇帝神武天皇的雙親也是神明,亦即天皇乃「神明」之後代,因此有大多數的日本人相信,他們的「天皇」是「神」而不是「人」。
有人說,有一半的日本人信奉佛教,但幾乎全部的日本人都信奉神道教。神道教所供奉的神祇和台灣寺廟的神祇一樣多,最大不同點在於神道教好像沒有「神格化」的「人」,而是天地萬物間的神靈,也沒有一尊尊大大的佛像。神社是神道教的殿堂,所供奉的神祇除了「天照天神」外,還有「天神地祇八百萬神」。
日治時期全台兩百零四座神社所供奉的神祇不盡相同,例如:王詩琅在<台北市日人的神社>這篇文章曾列舉台北市台灣神社、建功神社、稻荷神社等三座神社供奉的神祇。台灣神社奉祀:造化三神及北白川宮能久親王等;建功神社奉祀:日人佔據台灣以來,因公戰死、殉職的人;稻荷神社則奉祀:豐受比賽命(即御名倉稻魂命)
由上述記史料及記載,在此對台灣各神社所供奉的神祇做一番整理:日人據台初期,神社曾供奉台灣人和日本人都能接受的鄭成功,緊接著將日本人神道教各神明引進,也奉祀在台因公戰死、殉職的人。不過大部份的神社,主要是以天照大神、造化三神和北白川宮能久親王為主。神社內沒供奉神像,而以奉祀神體(銅鏡、劍、玉、樹、山等)為主。
南安公學校奉祀的神祇,如沒猜錯的話,應該也是「天照大神」。由於是校內神社,其設置目的為「涵養普及敬神思想」,進而「訓練忠君愛國的精神」,加上又是小規模的神社,因此沒設專職的祭司,教職員工和學生也沒天天到神社祭拜,陳同助說:「在我糢糊的印象中,曾有一次朝會時間,大伙兒轉向神社,向神社內的神祇敬禮,也就是說只有在日人的特殊節慶中,才行祭拜禮,並非全校師生每天都要朝神社行祭拜禮。」
依據日本的民俗節慶,下列幾個重要日子,神社都會辦理祭典活動:一月一日歲旦祭、一月十日成人祭、二月五日初五祭、二月節分的節分祭、三月春節慰靈祭、四月第一個星期日的新入學兒童祈願祭、六月三十日夏越大拔、九月有例行大祭和秋期慰靈祭、年底舉行新穀感謝祭和年越大拔、還有除夕夜的除夕夜祭。
看過南安公學校校內神社的安定鄉耆老也異口同聲說:「日本老師嚴格規定,學生進出學校或在校園內玩耍,只要路過神社一定要轉個方向,朝向神社,立正敬禮,如或不然,定遭老師責罵『大不敬』。」
鄉下人較注重傳統宗教信仰,因人親、土親、本土宗教最親、本土神明較知道這塊土地庶民的疾苦!外來的神明就……。日人知道這層道理,也知道強制台灣人進神社祈福參拜,完全是礙於淫威,其實他們骨裡是反抗的。至此我們不難知道,設置南安公學校校內神社的目的,是將神社做為師生思想、信仰的訓練場所,是否能與安定庄民發生互動關係,就不那麼重要了。
如何進神社參拜
仔細觀察南安公學校校內神社老相片,總覺得它好小,觀察它整體建築結構和相關配置,也少了好多附屬建物。一般神社的建物大約包括:本殿、拜殿、手水舍、社務所、鳥居、石燈、牌樓等。但這裡的校內神社,有一座造型簡樸,洗石子的牌樓,緊接著有一條長約七八公分,舖設小鵝卵石的小通道,直通寬五七三公分、長五二七公分的小庭園,在靠近小庭園前的小通道兩旁有一對石燈,進入小庭園,懷著敬畏的心,稍微淺淺的彎下身體行一揖禮,拾階登上台基,參拜供奉在本殿內的神明。
由於是小神社,因此小庭園的功能猶如大神社的「鳥居」一般,代表參拜者已真正進入神社。據陳同助及耆老的印象不知道是小庭園,或是台基右側有一座「手水舍」,供參拜者淨手、淨口之用。
「手水舍」是清洗雙手和漱口的地方,其正確方法是:「先用木製圓型水枃呈水,同時清洗雙手,然後再用木製圓型水枃呈水漱口,再清洗雙手,最後用拭紙擦乾。」
日本人參拜神社很慎重,整肅儀容、清洗雙手、漱口後,畢恭畢敬站在本殿前行「二拜二拍手一拜」的禮儀。所謂「二拜二拍手一拜」就是面對神社內的神明,深深的行二次鞠躬禮,然後雙手拍手(平拍)二次,再行一次鞠躬禮。
按照日本參拜神社的古例,在行「二拜二拍手一拜」前,還得先捐個「香油錢」,然後搖著「賽錢箱」上方的鈴鐺,讓它發出聲音,不知當年南安公學校的神社,是否有此設施?
校內神社、忠烈祠、孔子廟
民國三十四年(1945),台灣光復,九月一日國民政府公布:「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組織大綱」,全省設九省轄市、八縣,並將舊制之「郡」一律改為「區」,改「街」為「鎮」,改「庄」為「鄉」,「州廳」改稱「縣政府」,「郡役所」改稱「區署」,「街庄役場」改稱「鎮鄉公所」,下分村、里、鄰。
民國三十五年(1946)一月七日,台南縣政府成立,同樣是一月,「南安公學校」奉台南縣政府令,改稱「安定鄉第二國民學校」,四月一日委派郭龍宜為校長,民國三十六年(1947)二月,再奉縣府令改稱「安定鄉南安國民學校」。
為了掃除台灣五十年殖民統治的陰影,政府下令拆神社改建忠烈祠、禁止人民使用日本語,也禁止所謂的家庭神道祭祀。南安國小的「校內神社」也需在「拆、改」政令下脫胎換骨,聽說此「拆除令」一直困擾著當時的校長郭龍宜。
民間咸信,不管神明來自何方,祂永遠是「神明」,民間也相信「請神容易,送神難」這句不變的俚語。郭校長也許認為縣府已將「新營神社」改建成縣級的忠烈祠,所有縣藉烈士都以入縣級忠烈祠為榮,因此就沒將「神社」改建成「忠烈祠」,而改成「孔子廟」,希望藉由中國讀書人的保護神,送走來自日本的神明。
「南安國小校內神社何時改建成孔子廟?」陳同助搔搔頭說:「民國三十五年(1946)三月我畢業於南農獸醫科,同年五、六月就進入南安國小教書並兼出納行政業務。我還目睹神社的原貌,當時已沒人祭拜,周遭環境荒蕪。改建大約在三十七、三十八年左右,我的印象是:改建完竣後,經過二、三年,郭校長才離職。」
郭龍宜校長,民國三十五年(1946)四月一日上任視事,民國三十九年(1950)八月三十一日辭職,依此推算,神社改建成「孔子廟」的時間,應該是三十七年(1948)左右。改建工程由南安村剪黏師王存負責規劃、興建,主要改建部份為:拆除「神社本殿」,按照「神社本殿」大小,改建成華南式宮構,堂皇古典的孔子廟。孔子廟的確很小,廟埕也小,但左右古榕參天,綠蔭華蓋,予人清靜典雅之感。另也將極富日本風味的樓牌改建為剪粘繽紛、彩麗多姿,道地中國傳統風格的牌樓(山門)
陳同助說:「我當時兼出納業務,因此有緣參與改建工程。我記得工程完工後,名義雖為孔子廟,牌樓也掛上『大成殿』匾額,但孔子廟內部空蕩蕩,好像沒孔子神像的樣子。」
過了不久,縣府派湯德順督學到校視察,發現「神社」竟改建成「孔子廟」,提出糾正。他的理由:一、全國都將神社拆除或改建成忠烈祠,建孔子廟有違上級指示;二、學校教育兒童破除迷信,南安國小建孔子廟,無疑在灌輸孩童迷信思想。學校最後聽從縣府糾正,將「大成殿」匾額取下,換上「忠烈祠」字樣,其餘照舊。請教陳同助先生,南安國小忠烈祠有無奉祠烈士神位,答案:「沒有啦!還是空蕩蕩。」
民國五十六年(1967),校長陳長江發覺忠烈祠的牌樓已破舊,四周環境也不怎麼清幽雅靜,反而有點陰森,因此決定將此闢建成小公園。經爭取經費後,工程隨即展開,首先將舊牌樓拆除、修剪砍除有礙瞻觀的樹木,並將忠烈祠兩側的石燈移做石桌,構築圍牆、假山、噴水池、小橋、流水,還有一些小朋友最喜歡的水泥動物雕塑品,最重要的是:將名存實亡,空蕩蕩的忠烈祠,復原為「孔子廟」。聽說此舉大動作,不知觸怒了何方神明,陳校長因而身染重病、諸事不順,為了消災祈福,校方及學區村民舉行一場滿大的「謝土」儀式。
其實陳校長復原的孔子廟還是民國三十七年(1948)郭校長時期孔子廟的模式,整體上,只是少了大牌樓、石燈,不過小孔廟裡卻多了一尊銅鑄的孔子像。但不知陳校長復原的孔子廟,有無舉行「入火安座」儀式,或只是形式上的孔子廟而已。據當地耆老言,孔子廟落成後,確實有很多鄉民來此膜拜,祈請孔老夫子賜福,讓他們的兒女福慧增長;學校也有老師早晚到孔子廟,虔誠地向孔老夫子敬茶。
民國八十七年(1998)吳景裕校長任內,針對小公園曾有一次大整修。重修圍牆、填平小池、小橋,整修假山噴水池為兒童戲水池,並將孔子廟重新粉刷,一些破損的水泥地舖上現代化磁磚。
期待再期待
將現在南安國小的迷你孔廟和七十幾年前的神社建物作一對照,發現更動幅度不是很大。台基、基座、小庭園,都是神社時期的模樣;石燈移到台基右側,充當石桌;牌樓曾改建為中國傳統式山門,一直到民國五十六年(1967)才拆除。依此情形來看,迷你孔廟應該是台南縣目前保存相當完整的歷史建築之一,值得政府單位重視和保存。
筆者曾私下與楊川榮校長討論:一、爭取經費或請安定鄉公所配合,將七十幾年前,神社遺留下來的建物一一還原,然後報請政府單位列為台南縣歷史建築;二、將此座迷你孔廟列為學校鄉土教材,務必讓每位師生瞭解這段歷史;三、迷你孔廟的建置,並不是要師生拈香膜拜,而是因為孔子「明人倫、立紀綱、修道興教,為萬世師表」,也因「尊孔重道」乃國家之大政,故校園內設置孔廟除尊孔外,也兼具教育功能。
近七、八年,迷你孔廟已不再靜靜的窩居在校園角落,它正奮趐走出自己的路,要讓大伙兒瞭解七、八十年前,日治時期台灣人的哀傷,也要讓大伙兒瞭解,在時空沖擊下,神社「變臉」二、三次,每次的變臉都有它的時代意義與政治考量。
最後且看看這幾年來迷你孔廟的衝勁:八十八年度台南縣安定蘆筍節,八十九年、九十年連續兩屆的油車文藝季,皆大幅報導南安國小的迷你孔廟;天下雜誌發行的《三一九鄉向前行》也介紹到南安國小迷你孔廟;紅樹林文化發行的《哈神拜佛完全體驗》更將南安國小迷你孔廟列為「台灣七大奇廟」之一;其他諸如電視、報章雜誌亦多次採訪報導,南安國小的迷你孔廟已成為安定鄉的歷史建築。
【參考資料】 洪波浪.吳新榮主修 1980 台南縣志 新營:台南縣政府 王詩琅 1980 日本殖民地體制下的台灣 台北:眾文圖書公司

【參考網站】 御津羽神社 http://kyotocity.tzo.net/jinja/fram⋯⋯ 神社的建築與信仰 http://www.sinica.edu.tw/photo/subj⋯⋯ 台灣教育探源 http://www.nioerar.edu.tw/basis1/70⋯⋯

聽相片說故事(10)令我百感交集,眼淚直流的小林國小團體照

聽相片說故事(10)令我百感交集,眼淚直流的小林國小團體照

大學畢業前,從沒想到:有ㄧ天我會到國小教書。以往大學畢業想教書,只能往國中、高中鑽。大概在民國七十八年左右,教師法放寬國小教師資格,只要大學畢業取得國中小教師資格,就可報考國小偏遠地區教師,我就在此情況下,偷偷報名,偷偷參加甄選,沒想到竟然過關,分發到高雄縣甲鄉小林國小教書,心想只要忍耐ㄧ年,就可轉調回台南縣。進小林國小第一天,代校長陳主任,語重心長對我叮嚀:「我們學校有二十幾位錫安山小朋友,記著早上升旗典禮,他們不向國旗敬禮,不管他;他不吃學校營養午餐,不喝學校的開水,不管他;但學校每天派給學生的家課,要認真批閱。」我雖覺得好怪,但不敢過問,反正代校長如此說,我就照著做。 小學校,小班,我那班約二十來位學生,隔代教養者不少,錫安山小朋友四位或五位吧!我住在校長宿舍,每天一大早,就有學生敲窗戶說:「老師起床運動啦!」每星期六要返回台南縣,校工劉貴林ㄧ定說:「稍等ㄧ下,我砍ㄧ根竹筍帶回去。」ㄧ年來在小林過著隱居山林的快意生活。 ㄧ年過去了想調回台南縣,沒缺額,第二年也因台南縣教師缺額少,又失敗,最後先調離台南縣較近的學校,那ㄧ年調到內門國小,到內門國小我沒住校,每天六點多出發上班,在此呆了ㄧ年後,總算調回台南縣安定區南安國小,ㄧ直到退休。 今天上午接到小林國小我帶的那班學生陳耿銘傳來ㄧ張他們43年畢業的團體照。看到此張照片,百感交集。記得學生要畢業,ㄧ般學校皆會製做畢業同學錄,但全校畢業生才二十幾個,製作同學錄成本過高,我才想到拍張團體照,名冊我來處理。到甲仙找相館,他們都說:路途遙遠,因此開出價錢超貴,我不同意。最後找住學甲區的好友莊錦富大師,莊大師ㄧ口答應,問他相片每張多少,我記得好像50元吧!當我不好意思時,他竟說:「幫忙好朋友理應如此,我們全家也順便來趟「甲仙和錫安山之旅」。 200986810日的莫拉克颱風,小林滅村,小林國小也埋在土石裡,今天看到此張相片,我立即請傳此相片,目前服務於旗山農工的陳教官幫我算算有那些人走了,二個鐘頭後陳教官傳來一份清單:有二位年紀輕輕竟自殺,ㄧ位飆車成植物人,後也辭世走了,另有位女同學,結婚不久,先生病亡,當然也有在八八風災中走的,才二十幾位同學而已,竟這麼慘,我看清單,眼淚直流,此謂之「人生無常!」校工劉貴林也在風災中跟著他服務多年的小林國小長埋土石裡。

聽相片說故事(09)有(疣)夠嚇人

聽相片說故事(09)有()夠嚇人

忘了拍張手術前的疣(音油),只留下這張沒疣,拆線後的傷疤
發生時間:20146月左右

,五個月前的某一天晚上睡覺,手在胸部亂摸,摸到一粒小瘜肉。無聊竟用手拉那粒瘜肉,越拉越有趣,最後竟把它扯斷,還流血,此謂之活該。再來的幾天,傷口好像會痛, 老婆說找個時間看皮膚科,我回道:「隔幾天看看。」這一拖又拖了二個多月,塗抹藥膏無效就是無效,心想我有癌症體質,會不會惡化為「皮膚癌」。 某星期三到台南建壽中醫診所看診,老婆跟吳醫師說如此,吳醫師看了一下說:「應沒多大問題。」再隔一陣子,返柳營奇美醫院回診,老婆又跟曹院長報告,院長看了一下說:「我開一條抗生素藥膏,回去按時塗抹。」 當晚就用奇美的藥膏,總覺得怪怪,傷口隱隱作痛,連擦數天沒甚感覺,又換回老婆當初使用的藥膏,較不痛,但卻沒好轉跡象,很想去看皮膚科,直覺只要醫師一診療,一定建議開刀,切除那顆瘤,那顆瘤再化驗,如果是那個......,內心怕怕,連想都不敢想,就是這種鴕鳥心態,阻礙我去看診。又拖好一段時間,此事對我來說相當不便,幾乎每天連睡覺都會碰痛傷口,坐車紮安全帶,也不舒服。老婆看這狀況應也會難過。最近幫我洗澡時又問:「何時看醫生?」我說:「下星期三,到佳里奇美,因如要開刀,大醫院設備齊全較放心。」隔天老婆摧我先預約掛號。當晚坐在電腦前,星期三沒醫師看診,星期四也沒有,那就掛星期五吧! 回到沙發椅翻閱農民曆,那有這麼巧,星期五立冬,壬午日,這天剛好沖到我這隻老鼠。心想看病沒關係,只要不動刀就可。 117上午修完法,10:30到醫院等到12點左右才叫到號,醫生看我的傷口說:「非割除不可,因它已角質化,塗抹藥膏不會好的,再不治療可能會惡化為皮膚癌,下禮拜下午門診手術,然後再將標物送去化驗。」老婆問道:「依你觀察是良性的吧?」「要等檢驗後才知曉。」 老婆拿著醫生開的單子去批價,單子寫著皮膚腫瘤,看見腫瘤二字心裡毛毛,拜託不要惡化為皮膚癌,但奇怪的是:如只是單純皮膚病為何會這麼痛?而且短短二三個月竟長這麼大。 踏出門診室,雖內心坎坷,七上八下,但還得感謝護法的護佑,今天沒開刀。 隔一個禮拜的門診手術雖約定在2:303:00,但一直拖延到四點多,門診患者全看完才輪到我進場,我跟醫師說我很怕痛,醫師安慰道:「打痲醉針會痛,針劑發生藥效就不痛。」確實如此,煩惱是多餘的。 1120按既定時間回院是看報告和拆線。輪到老夫進場,醫生看看病歷表說:「檢驗報告出來了」,醫生稍稍停頓一下接著說:「是有」。我整顆心涼了下來,最怕的事出現了,不管怎樣,都得面對事實。老婆在旁問道:「是不是這個疣?」醫生笑笑道:「就是這個疣」,然後看著我說:「你想到那裡去了。」我內心頓時HIGH起來,暗暗喊著:「拜託!講清楚,說明白,快心肌梗塞。好佳在!」我是笑著走出門診室。感謝諸佛菩薩保佑。老婆說:「你會為這件事,寫文章PO上網?」我應道:「當然喔!因有夠刺激,有夠嚇人!